
苏子曰:“客亦知夫水与月乎?逝者如斯,而未尝往也;盈虚者如彼,而卒莫消长也。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,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;自其不变者而观之,则物与我皆无尽也,而又何羡乎?让主的观点得到高扬的哲理是什么?
苏子这段话出自苏轼的《前赤壁赋》,其核心哲理是变与不变的辩证统一,并通过这种统一,高扬了人的主体性精神和超然物外的达观态度。
这段话中的哲理可以拆解为以下几个层次来理解:
苏轼告诉客(以及读者):看待世界不能只有一个固定的视角。
从“变”的角度看: 天地万物(包括流水、明月、以及人的生命)时刻都在变化,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能保持原样。如果执着于这个角度,人确实会感到渺小、短暂和无力。
从“不变”的角度看: 虽然江水在流,但作为“水”的本质并未消失;月亮有圆缺,但作为“月”的本体并未增减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万物(作为整体)和人类(作为类存在或精神)都是永恒的。
这句话最精彩的部分在于“物与我皆无尽也”。
在中国传统哲学中,人往往被看作是自然的一部分。但在这里,苏轼通过“不变”的视角,将“我”的地位提升到了与天地万物等同的高度。
既然“我”与万物一样,在本质上都是“无尽”的(这里的“无尽”更多指精神、理性和生命与宇宙大化的融合),那么人就不必因外物的无穷和时间的流逝而感到自卑或羡慕(“而又何羡乎”)。
这让人的精神从对外物的依赖和焦虑中解脱出来,实现了内在的超越。
你问“让主的观点得到高扬的哲理是什么”,这里的“主”可以理解为人的主体精神或心灵的主宰。
苏轼给出的答案是:通过理性认知(认识到变与不变的辩证关系),摆脱物质欲望和生存焦虑的束缚,从而获得精神的绝对自由。
破除外物崇拜: 人之所以不快乐,往往是因为“羡”慕外物(如功名、长生、占有)。苏轼指出,如果从“不变”的角度看,你本身就拥有永恒,何必去羡慕那些外在的、终究会变的东西?
确立内在主宰: 当人不再被外界的“变”所左右,不再因为失去或消逝而痛苦时,人的精神就成了主宰。清风明月就在眼前,可以“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”,取之无尽,用之不竭。这种对当下生活的充分享受和对自然的审美体验,正是“主”的高扬——我感受,故我在;我快乐,故我主宰。
这段话高扬“主”的哲理在于:以辩证的智慧化解对生命有限的恐惧,从而确立人在宇宙中的主体地位。 它告诉人们,真正的永恒不在于肉体的长生不老,而在于精神与天地同流、心灵与外物和解的那份从容与旷达。人不是渺小的过客,而是与万物共存的“无尽”的存在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