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模式识别受体
模式识别受体(PRR)是固有免疫系统的“哨兵”,通过识别病原体或受损细胞释放的特定分子模式启动免疫应答。这些受体由胚系基因编码,进化保守且组成性表达,能快速响应病原体相关分子模式(PAMP)如细菌脂多糖(LPS)、病毒RNA,或损伤相关分子模式(DAMP)如细胞坏死释放的ATP、HMGB1蛋白。与适应性免疫受体不同,PRR无需基因重排即可识别多种病原体,是宿主抵御感染的第一道防线。
PRR主要分为五大类,各类受体在细胞定位、识别配体和信号通路中各具特色:
TLRs是研究最深入的PRR家族,分为细胞表面和胞内(内体/溶酶体)两类。人类有10种TLR(TLR1-10),小鼠有12种(TLR1-9、TLR11-13)。细胞表面TLRs(如TLR2、TLR4、TLR5)识别细菌膜成分:TLR4识别革兰氏阴性菌LPS,TLR5结合细菌鞭毛蛋白;胞内TLRs(如TLR3、TLR7/8、TLR9)则识别病毒核酸,例如TLR3识别双链RNA,TLR9识别CpG DNA。
TLR激活后通过TIR结构域募集接头蛋白,触发MyD88依赖或TRIF依赖通路。MyD88通路(除TLR3外均参与)激活NF-κB和MAPK,诱导促炎因子(如TNF-α、IL-6);TRIF通路(TLR3和TLR4)则激活IRF3/7,产生I型干扰素(如IFN-β)。这种双重通路使TLR既能清除细菌,又能抑制病毒复制。
RLRs是胞质RNA传感器,包括RIG-I、MDA5和LGP2,主要识别病毒RNA。RIG-I识别5'三磷酸单链RNA(如流感病毒),MDA5结合长双链RNA(如脊髓灰质炎病毒),LGP2虽无信号域,但可辅助MDA5识别配体。激活后,RLR通过CARD结构域与线粒体膜蛋白MAVS结合,最终激活IRF3/7和NF-κB,释放I型干扰素和促炎因子。
NLRs是胞质受体,分为NLRC(含CARD域)和NLRP(含pyrin域)亚家族,核心功能是组装炎症小体。例如NLRP3被细菌毒素、尿酸结晶等激活后,通过ASC接头蛋白募集caspase-1,剪切IL-1β和IL-18前体,引发炎症反应;NLRC4则识别细菌鞭毛蛋白,介导细胞焦亡(一种促炎细胞死亡)。
CLRs通过糖基识别域(CRD)结合病原体表面碳水化合物,如真菌甘露糖、细菌细胞壁聚糖。代表性受体包括树突状细胞的Dectin-1(识别真菌β-葡聚糖)和甘露糖受体(MR)。CLRs不仅介导吞噬作用,还通过ITAM/ITIM模体调控免疫平衡:激活型CLR(如Dectin-1)募集SYK激酶促进NF-κB活化,抑制型CLR(如DC-SIGN)则通过SHP-1/2磷酸酶下调炎症。
除上述家族外,胞质DNA传感器(如cGAS、DAI)识别病原体或异常宿主DNA。cGAS催化cGAMP生成,激活STING-IRF3通路诱导干扰素;DAI作为首个发现的DNA感受器,可直接结合双链DNA激活NF-κB。此外,邵峰团队发现的ALPK1激酶能识别革兰氏阴性菌代谢物ADP-庚糖,激活NF-κB通路,揭示了细菌代谢物作为新型PAMP的机制。
PRR功能异常与多种疾病密切相关:TLR4突变可导致对LPS无反应(如C3H/HeJ小鼠),而过度激活可能引发自身免疫病(如系统性红斑狼疮中TLR7/9识别自身核酸)。NLRP3炎症小体异常活化与痛风、阿尔茨海默病等慢性炎症相关。
在治疗领域,PRR激动剂(如TLR4配体单磷酰脂质A)可用作疫苗佐剂增强免疫应答;拮抗剂(如TLR7抑制剂)则有望治疗红斑狼疮等自身免疫病。深入理解PRR信号网络,将为抗感染、抗肿瘤和炎症疾病提供新靶点。
从果蝇Toll蛋白到人类TLR的发现,PRR的研究改写了免疫学认知。这些进化保守的受体不仅揭示了固有免疫的精密调控,更架起了天然免疫与适应性免疫的桥梁——例如树突状细胞通过CLR摄取抗原并经TLR激活后,可启动T细胞应答。未来,随着ALPK1等新型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