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品牌经营是农业经营者个体的市场行为,政府应该过多介入。
农业品牌经营虽是经营者的市场行为,但政府适度介入能破解小农户分散经营与品牌规模化发展的矛盾,这在区域公用品牌建设中尤为关键。2022年数据显示,中国农业品牌目录区域公用农产品销售额较2012年增长近80%,平均溢价率超17%,印证了政府引导下品牌经济的显著效益。然而,政府介入需把握“搭平台、树标准、推榜样”的边界,避免“越位”干预市场主体经营或“缺位”导致公共服务不足。
政府的核心价值在于构建品牌发展的基础设施。甘肃建立“甘味”品牌建设联席会议制度,通过跨部门协调形成政策合力;洛川苹果则依托“指挥部-专项办公室-乡镇果站”三级联动体系,实现全产业链管理。这类平台搭建解决了农业品牌化中的集体行动难题——正如聊城市通过国兴公司整合107家授权企业资源,推动冠县灵芝品牌价值达26.79亿元,并进入国家部委食堂。新西兰奇异果产业更堪称典范:政府推动2700个小品牌整合为佳沛,最终占据全球33%市场份额,其“政府+合作社+企业”模式证明公共服务与市场机制的协同能创造世界级品牌。
标准制定是政府干预的另一重要领域。法国对葡萄酒实施的“AOC”认证体系,从地域范围到酿造工艺都有严格规范,这种“地理标志+全流程标准”的保护模式,有效避免了“丹东草莓江苏产”这类“公地悲剧”。我国推行的“三品一标”认证(绿色、有机、地理标志农产品和达标合格农产品)同样发挥类似作用,通过“钢刚好品”等品牌的视觉符号转化,让“生态好、品质好”等抽象标准变成消费者可识别的青绿色渐变包装与红色对勾标识。当政府将标准转化为市场语言,农产品才能实现从“特产礼品”到“日常餐桌”的跨越。
但政府必须警惕“花大钱办小事”的误区。部分地区将品牌建设简化为发布会和VI设计,结果资金效能大打折扣。真正有效的干预应聚焦市场失灵环节:若尔盖县在藏绵羊产业中引入可视化溯源系统,通过“认养一只羊”模式连接消费者与牧民,这种“政策工具+市场响应”的协同,正是元一智库“品牌囤”模型强调的“上帝的归上帝,凯撒的归凯撒”。未来,随着Z世代对“高端化、特色化”需求的增长,政府更应从“主导建设”转向“生态培育”,让企业在品牌创新中唱主角——毕竟,涪陵榨菜的成功最终靠的是乌江牌的市场运作,政府的角色只是那个递话筒的人。
农业品牌化本质是场“政府搭台、企业唱戏”的协同创新。当政府既不越位干预定价权,也不缺位公共服务,才能真正实现铁丁老师所言的“政府不失灵、市场不失灵、品牌不失灵”。这或许是五常大米摆脱冒牌困扰、西湖龙井重拾消费者信任的关键所在——毕竟,最好的品牌故事,永远是政府守底线与市场创价值共同书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