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昭陵六骏”浮雕中具有情节性的作品是() A. 飒露紫 B. 拳毛騧 C. 白蹄乌 D. 特勒骠
昭陵六骏中唯一具有情节性的作品是飒露紫(选项A)。这件浮雕通过人与马的互动,定格了唐太宗李世民与侍臣丘行恭在战场上的生死瞬间,是六骏中唯一包含人物形象的作品,也是唐代叙事性浮雕的经典范例。
公元621年,李世民与王世充在洛阳邙山决战时,坐骑飒露紫被流矢射中前胸。危急时刻,猛将丘行恭回身张弓御敌,随即跳下马为战马拔箭,并将自己的坐骑让予李世民,徒步持刀冲杀突围。浮雕捕捉的正是拔箭瞬间:丘行恭身披战袍、俯首专注,左手轻抚马颈,右手紧握箭矢;飒露紫则前腿微屈,马头依偎人肩,眼神沉郁,仿佛忍痛承受,人马姿态传递出战场生死相依的情感张力。这种“拨箭救主”的具体情节,使飒露紫超越了单纯的战马肖像,成为一段历史的视觉化记录。
与其他五骏(如表现奔驰动态的白蹄乌、身中九箭的拳毛騧)相比,飒露紫的独特性在于双重主体叙事。丘行恭的紧张神情与飒露紫的忍痛姿态形成互动,雕刻师通过肌肉的紧绷线条、飘动的衣袂与鬃毛,强化了场景的戏剧性。唐太宗李世民亲题赞语“紫燕超跃,骨腾神骏,气詟三川,威凌八阵”,既赞美战马的神勇,也暗含对丘行恭忠诚的表彰,使这件作品兼具艺术价值与政治象征意义。
其他五骏虽各有战场背景(如拳毛騧身中九箭体现战斗惨烈,青骓四蹄腾空展现速度),但均以战马自身的动态或伤痕作为表现重点,缺乏具体事件的叙事链条。而飒露紫通过人物动作、战马反应、环境暗示(如未直接出现的敌阵)三要素,构建了完整的情节逻辑,观者能清晰解读“遇险—救援—突围”的故事线。这种“以瞬间见永恒”的艺术手法,使飒露紫成为中国古代浮雕中“情节叙事”的典范之作。
从历史维度看,飒露紫不仅是李世民个人战功的纪念,更映射出初唐军人的勇武精神与君臣伦理;从艺术维度看,它打破了汉代以来动物雕刻的程式化传统,开创了唐代写实主义浮雕的新风。如今这件文物藏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,其流失海外的命运更添一层历史厚重感。当我们凝视这件作品时,看到的不仅是一匹战马的最后时刻,更是一个王朝崛起的缩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