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北宋时期险怪晦涩的“太学体”文风是在担任国子监直讲的古文家 ()的影响下形成的。
北宋时期险怪晦涩的“太学体”文风,是在担任国子监直讲的古文家石介的影响下形成的。作为庆历年间的太学讲师,石介在主持太学教学时,极力排抑西昆体的浮靡文风,倡导以奇崛艰涩为特点的写作风格,其文章如《安道登茂材异等科》中“以怪诞诋讪为高,以流荡猥烦为赡”的特点,成为太学体的早期范本。这种文风通过太学的教育体系迅速传播,到皇祐、至和年间(1049-1055)已演变为科场主流,学子们为求中举竞相模仿,形成“搜奇抉怪雕镂相尚”的风气。
石介推动的太学体,本质是对西昆体骈俪文风的矫枉过正。他主张“文以载道”,却走向另一个极端:语言上刻意追求“一字竞新奇,四声分清浊”,思想上“褒贬政坛、横议时事”,甚至出现“天地轧,万物茁,圣人发”这类晦涩难懂的语句。这种文风虽一度成为太学与国子监的风向标,但因脱离实用、难以卒读,最终在嘉祐二年(1057年)遭到欧阳修的强力抵制——这位文坛领袖在主持贡举时黜落所有太学体考生,包括代表人物刘几,才终结了其垄断地位。
有趣的是,关于太学体的起源曾存在争议。传统观点认为它与庆历“太学新体”一脉相承,由石介直接催生;但近年研究指出,嘉祐太学体更可能是皇祐科场文风的延续,与士人模仿韩愈、皇甫湜的奇崛古文相关。不过无可否认的是,石介作为太学直讲,其“作新斯文”的教学实践(如批判“学术杂驳而文体流荡”)为这种险怪文风提供了理论支持和传播渠道,使太学体从学术探索演变为影响一代士人的应试范式。这一现象也揭示了北宋科举与教育的微妙关系:当太学考官的审美取向与仕途利益挂钩,即便如太学体般“钩章棘句”,也能吸引无数士子“前赴后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