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苏子曰:“客亦知夫水与月乎?逝者如斯,而未尝往也;盈虚者如彼,而卒莫消长也。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,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;自其不变者而观之,则物与我皆无尽也,而又何羡乎? 让主的观点得到高扬的哲理是什么?
苏轼在此段《赤壁赋》的论述中,高扬的核心哲理是 “变与不变的辩证统一”,并由此引申出 “天人合一、物我无尽”的超越性生命观。具体可从以下三个层面展开:
“逝者如斯,而未尝往也”
以水为喻:江水奔流不息(变),但作为“水”的本质并未消失(不变)。暗示现象世界的变动不居与本体层面的恒常性并存。
“盈虚者如彼,而卒莫消长也”
以月为喻:月亮圆缺变化(变),但其物质总量从未增减(不变)。揭示自然规律中循环往复的永恒性。
“自其变者而观之”:
从局部、有限的视角看,天地万物瞬息万变(“天地曾不能以一瞬”),这是常人执着于得失、兴衰的认知基础。
“自其不变者而观之”:
从整体、无限的视角看,变化本身是宇宙永恒的表现形式。个体生命看似短暂,实则作为人类整体(“物与我”)的一部分,通过文化、精神、自然的循环达到“无尽”。
通过这种辩证观照,苏轼将个体生命置于宇宙大化流行的脉络中:
时间焦虑(羡长江之无穷)被转化为 “共在”的永恒——人不是宇宙的旁观者,而是其永恒运动的参与者。
由此回应前文“哀吾生之须臾”的困惑:不必羡慕外物的永恒,因为人本身已通过“变与不变的统一”获得了存在意义上的不朽。
融合儒道释智慧:
道家“齐物”观(物我齐一)
佛家“刹那即永恒”的时空观
儒家“天人合一”的宇宙情怀
对生命困境的超越:
不否认现象世界的流动(承认“变”),但通过提升认知维度(“观之”视角的转换),在更高层面实现精神自由。这种思想既非消极逃避,也非盲目乐观,而是清醒洞察后的通透达观。
苏轼在此展现的是一种 动态的永恒观:真正的“无尽”不是静止的固化存在,而是在变化中持续生成的宇宙整体。这种哲理使人的生命焦虑在宏大宇宙叙事中得到安顿,最终达成“江上清风、山间明月,耳得为声,目遇成色”的当下自在——永恒不在远方,即在参与宇宙运化的每一个瞬间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