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,凡在故老。犹蒙矜育,况臣孤苦,特为尤甚。且臣少仕伪朝,历职郎署,本图宦达,不矜名节。今臣贱俘,至微至陋,过蒙拔擢,宠命优渥,岂敢盘桓,有所希冀?但以刘日薄西山,气息奄奄,人命危浅,朝不虑夕。臣无祖母,无以至今日,祖母无臣,无以终余年,祖孙二人,更相为命,是以区区不能废远。臣密今年四十有四,祖母刘今年九十有六,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,报养刘之日短也。乌鸟私情,愿乞终养。(李密《陈情表》) 这个语段可划分为几个层次?
这个语段可以分为三个层次,层层递进,逻辑严密地申述了李密不能应诏出仕的理由:
第一层(从开头至“有所希冀”):
以“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”起笔,先赞颂晋朝的治国方略,并紧扣“孝”字立论。接着陈述自身特殊情况:既属“故老”(前朝旧臣)又“孤苦特甚”,本应受到照顾;且自己曾在蜀汉为官并非崇尚名节之士,如今作为“贱俘”受朝廷提拔已属厚遇,不敢再有迟疑观望之心。这一层旨在消除晋武帝对他“矜守名节”、怀念旧朝的猜疑。
第二层(“但以刘日薄西山”至“是以区区不能废远”):
转入核心原因——祖母病危,需要奉养。用“日薄西山,气息奄奄”等生动比喻渲染祖母生命垂危的状态,并以“臣无祖母,无以至今日;祖母无臣,无以终余年”的对句强调祖孙二人相依为命的现实,点明“不能废远”(离开祖母)的恳切理由。
第三层(“臣密今年四十有四”至结尾):
通过具体年龄的对比(自己44岁,祖母96岁),理性分析“尽节于陛下之日长,报养刘之日短”,表明先尽孝后尽忠的立场不会影响长远效忠朝廷。最后以“乌鸟私情,愿乞终养”的比喻恳求允许终养祖母,情感真挚而富有说服力。
小结:三个层次依次为——
消除疑虑:表明自己并非留恋旧朝;
陈述实情:强调祖母病重、祖孙相依为命;
情理交融:通过时间对比,承诺孝后必忠。
全文始终围绕“孝”字展开,既符合晋朝治国理念,又饱含个人深情,是《陈情表》打动晋武帝的关键段落。